泪光装饰夜晚
路灯点缀感叹
列车之上看彼此失散
你面孔早已刻进代官山

 

夜色即将逝去
月色握在手里
幸福关系也因此握碎
你掠影只有铺满湖水里

月半弯 淡如逝水一般映照你下落
狭路短 走过璀璨情境渐渐微薄
让背影 荡游湖水深处拥抱我月光
岁月短 遗下一片弱质纤纤愉快感觉

 

雾色安抚月缺
大街依旧积雪
甚麽心事也许不必说
继续等等某一个人开脱

月半弯 淡如逝水一般映照你下落
狭路短 走过璀璨情境渐渐微薄
让背影 荡游湖水深处拥抱我月光
岁月短 遗下一片弱质纤纤愉快感觉

 

月半弯 淡如逝水一般映照我愿望
你样子 反照优美湖水未及捞获
下辈子 顺从回忆牵引走进老地方
你是否 同样身处月色之中像我漂泊

                                     

—— 杨千嬅《捞月亮的人》

     月亮总是有情人的图腾，悬在天际，让人辗转反侧，费劲疑猜。

 

     范柳原在夜色中，借着一根电话线问那一头的白流苏：“流苏，你的窗子里看得见月亮么？我这边，窗子上面吊下一枝藤花，挡住了一半。也就是玫瑰，也许不是……”流苏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哽咽起来。泪眼中的月亮大而模糊，银色的，有着绿的光棱。

     这一刻，柳原是真心的。月光如水，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扫荡了所有虚伪和浮夸，露出水面的是最脆弱的灵魂，不忍欺瞒。

     他们的结合看似是用一个城市的沦陷换得，合该荡气回肠，但张爱玲的文字从来谨小慎微，生怕误导读者对爱情抱有幻想，难得一个团圆结局，也写得这样不情不愿，甚是勉为其难。但惟有“月亮”这一段，格外温暖，令我也忍不住放下手中卷，拉开窗帘，去寻找传奇里的那一半月亮。

 

     但月色之美并不能掩盖爱情的残缺，就像满月总是有限，大多只能捕捉到一半，而这一半也多是在云雾中忽隐忽现，表演着无奈，一如感情里的不完满。而水中的月亮更是一个美丽的骗局——和我们这样亲近，似垂手可得，但果真触碰，不是影碎，就是落水，捞月亮的人逃不过身心俱损。

     然而，又有谁能够抗拒月华如水天上人间，一如抱着赴死的念头闯进缠绵的情网。挡不住的花前月下，数不尽的海誓山盟，月落西山，还不是要各奔东西？黎明总是带来冷静的曙光，让迷醉的灵魂霎时清醒。爱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退色的，带着奔放过的疲惫，惊觉原来除却七情六欲，生活还有这样多的艰辛需要克服。

 

     所以，有关月亮的故事大都是属于回忆的，是那种深埋心底，且适合在回首前尘时拿来凭吊的。这求而不得的感动正像月亮在水中的投影，只有静静地看才悟得出味道，你当然心知肚明，彼时彼刻真若得到了，也就不觉得这样好了。柳原和流苏走在一起后，“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你看，《倾城之恋》最温柔的段落也不过就是窗外被挡了一半的月亮，那一刻，谁都没有信心会在一起，因而，格外小心，并且珍惜。

 

      可是，这么多的无奈和苍凉仍无法阻碍人们爱慕月亮的决心。这寂寞的银盘还是被无数次写进文字，配上乐曲，读到心碎，唱到泪绝。